老球迷的呢喃(A Fan Murmurs CPBL)

1990 年,是很多人還不曉得 MLB 的年代,是日本職棒等同高水準棒球的年代,是野茂英雄剛出道的年代,是鈴木一朗還在甲子園拼戰的年代,是當今台灣第一打者陳金鋒還揮不動木棒的年代,這時的台灣終於有了第一次的職棒比賽,我的印象至今依然十分清晰,中華職棒開打當天有中午與晚間的兩場比賽,編號第一場是兄弟象對統一獅,第二場則是現今許多球迷聽都沒聽過的味全龍對三商虎,當時我有幸在小學同學的瘋狂球迷家長帶領下,親身在台北市立棒球場外野看台上經歷了中華職棒第一天的龍虎大戰,很幸運第一次看球就親眼見識到中職第一場完封比賽,勝投是三商虎的「火車」涂鴻欽,但是我卻是被落敗的黃平洋所感動,就此成為了「龍迷」紅海中的一份子,展開了漫長的球迷生涯……

其實在更早之前,我還不會寫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看棒球了,呂明賜與趙士強的全壘打大戰,1984 年的洛杉磯奧運,中華隊在延長賽中擊敗南韓奪得表演賽銅牌的歷史畫面,我都曾經透過當時僅有的無線三台傳來的低品質畫面,懵懵懂懂中已經隱約知道棒球著實是一項迷人的運動。就這樣,在那個還有高中聯考、大學聯考的生活,趁課後穿著紅色 T-shirt 背著書包到台北市立棒球場去排中華職棒限量一千張的免費外野學生票,看到同樣穿著紅杉的便會心一笑,看到穿黃色衣服的就怒目相向,成了我國高中生活中最鮮明的記憶之一。

當時的中華職棒比起這幾年要樸實無華的多,當時的球衣設計毫無美感,球員也不擅修飾外表,身材也不如現在來的結實壯碩,跑壘速度更是和現在無法相比,但是紮實的守備動作,強烈的求勝意志,明快的投球節奏,都是現在所遠遠比不上的,但是經歷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中華職棒大部分球員卻變得花俏而散漫了,放慢投球節奏變成了常態,無失誤的比賽變成鳳毛麟角,以前講到外野守備,毫無疑問的便是棒球先生李居明,雖然他身穿我最厭惡的黃袍,但是判斷精準的守備功力,卻讓我不得不欣賞他,講到內野守備,無人能遺忘有人類吸塵器之稱的郭建霖,他紮實的三壘守備功力,連來訪的道奇隊總教練 Tommy Lasorda 都稱讚他有大聯盟等級的守備功力,也許這只是人家的客套話,但比起後來中華職棒把失誤當成家常便飯的狀況,這些美好的回憶只會隨著歲月過去更加綻放光彩。

這幾年中華職棒也面臨全球化的困境,被美國大聯盟壓得抬不起頭,隨著王建民、郭泓志的穩定表現,中華職棒更是連版面都快邊緣化了,十月份是美國人的棒球月,這幾天如火如荼進行的季後賽吸引了全世界球迷的目光,但中華職棒以行動大聲宣示,我們絕對有不一樣的球賽可以看,年方十九歲的中華職棒,就已經爆發過多起放水球事件,可惜金氏記錄大概不收這項,否則這一定是另一個震驚全球的台灣奇蹟,看著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層廢物事後為了票房道歉再道歉,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即使明天就宣佈整個中華職棒解散,應該也激不起太多老球迷的感慨,許多人大概早就已經麻木,在職棒十年就已經麻木了,這次只是又一次的重演而已。

職棒十年,這時已經爆發過一次假球事件,球隊也消失了一隻黑鷹,這時中華職棒面臨了第二次球隊解散的情況,先是三商虎隊,再來是我鍾愛的味全龍拿下三連霸之後也確定因為財務問題宣告解散,當時的中華職棒與其他球團處理態度非常有趣,也跟這次的黑龍事件十分類似,聯盟不接受味全龍自行提出的停權一年而導致解散確定,趙藤雄所屬的遠雄集團出面表示有意接手龍隊,但聯盟卻要求遠雄必須先支付一億兩千萬加盟金,這使得龍隊的復活計畫告吹。其實中華職棒會演變到今天這種人人喊打的地步,聯盟無視全球化浪潮的懦弱無能是一回事,部份頑固又抗拒改革的球團老闆才是病灶所在,在有球隊面臨解散的時候,一些球團老闆眼中見到的只是能夠瓜分多少對方的明星球員,這些一再不顧大局的老闆,才是中華職棒病入膏肓的一大原因,例如某個口口聲聲愛棒球的元老級球團,就曾經仗著球迷人數眾多,帶頭要求超高額加盟及轉播權利金,導致中華職棒分裂出台灣大聯盟而聲勢大衰,也有曾經帶頭抵制認養主場,抗拒成立二軍,導致球隊數年不振才被迫響應,最近則是有威脅解散球隊來逼球迷進場,至於對球員來說屬於夢幻程度的 FA 制度跟球員工會更是想都不用想,這少數老闆至今仍然是聯盟中的主角,就像中國仍然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一樣。

球迷的熱情是永遠不缺的,即使是現在,明明有精彩千百倍的美國大聯盟冠軍賽以及接下來的世界大賽,還是有球迷大聲疾呼要政府救救中華職棒,可惜球迷熱血有餘,頭腦不足,難道要政府年年撥出大筆預算給中華職棒運作嗎?讓納稅人來養球團嗎?該救職棒的不是政府,而是球團與聯盟,政府唯一能做的、該做的,就只有掃黑(正如這幾天所做的),最好能把操控比賽的黑道統統槍斃,放水的球員教練統統判無期徒刑,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至於比賽打得難看,投手摩磨蹭蹭、野手失誤百出、打擊有氣無力,戰術亂七八糟,跑壘無精打采,各項單季攻守成績一年不如一年,這些政府能幫上什麼忙?還是趁早解散,趁還體面的時候有個好收場。再說,一個能坐視味全龍這種球迷數量足以與兄弟抗衡的人氣球隊解散的聯盟與其他球團,其實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照目前這種搞法,球迷就等著看接著暴龍之後宣佈解散是哪隻球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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